杂剧·临江驿潇湘秋夜雨
楔子
(末扮张天觉同正旦翠鸾领兴儿上,诗云)一片心悬家国恨,两条眉锁庙廊谋。
总为浮云能蔽日,长安不见使人愁。
老夫姓张,名商英,字天觉。
叨中甲第以来,累蒙擢用。
谢圣恩可怜,官拜谏议大夫之职。
为因高俅、杨戬、童贯、蔡京苦害黎庶,老夫秉姓忠直,累谏不从,圣人着老夫江州歇马。
我夫人不幸早年亡过,止留下一个女孩儿,小字翠鸾,长年一十八岁,未曾许聘他人。
老夫自离了朝门,一路辛苦,到此淮河渡也。
限次紧急。
兴儿,与我唤将排岸司来者。
(兴儿云)理会的。
(净扮排岸司上,诗云)腿上无毛嘴有髭,星驰电走不违时。
沿河两岸长巡哨,以此加为排岸司。
小官排岸司的便是。
驿亭中大人呼唤,不知有甚事?
须索走一遭去。
老叔报复去,道有排岸司来了也。
(兴儿报科)(张天觉云)着他过来。
(兴儿云)着过去。
(做见科)(净云)大人唤排岸司有何分付?
(张天觉云)排岸司,老夫奉圣人的命,将着家小前往江州歇马。
限次紧急,你不预备下船只,可不误了我的期限?
好打!
则今日我就要开船也。
(净云)大人,这淮河神灵,比别处神灵不同。
祭礼要三牲,金银钱纸烧了神符,若欢喜方可开船;若不欢喜,狂风乱起,浪滚波翻,那一个敢开。
请问大人,不知可曾祭过神道不曾?
(正旦云)这等,爹爹,与他些钱钞,早些安排祭礼去。
(张天觉云)孩儿,你不知,老夫是国家正臣,他是国家正神,何必要甚么祭礼?
岂不闻“非其鬼而祭之,谄也?
“(诗云)宋国非强楚,清淮异汨罗。
全凭忠信在,一任起风波。
排岸司,快与我开了船者。
(净云)船便开,倘若有些不测,只不要抱怨我。
(做开船科)(兴儿云)呀!
风浪起了,怎么好?
怎么好?
水淹了船也。
救人!
救人!
(张天觉下)(净救正旦科,云)我救了这小姐也,再救那大人去。
(下)(正旦云)翠鸾好险也,爹爹好苦也。
这淮河里翻了船,多亏排岸司救了我的性命。
尚不知我的爹爹生死若何?
排岸司打捞去了,单留妾身在此,可怎了也?
(外扮孛老上,见正旦科,云)兀那女子,你是何方人氏?
姓甚名谁?
你说与我听咱。
(正旦云)妾身乃张天觉的女孩儿,小字翠鸾,长年一十八岁。
因爹爹往江州歇马,来到这淮河渡。
不听排岸司言语,不曾祭祀,开到中流,果然风浪陡作,翻了船。
若不是排岸司救了我呵,那得这性命来。
(孛老云)看这女子,也不是受贫的人。
他乃官宦之家,我陪你在此等一等。
若是你那做官的尚在,我送你去还他便了。
(正旦云)怎么等了许久,那排岸司还不见来?
我身上一来禁不过这湿衣服,二来天色渐晚,爹爹又不知下落。
天阿!
兀的不害杀我也。
(老云)姐姐,我是这